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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乡融合发展过程中的基层治理现代化

    2026-04-21 来源: 《北京师范大学农村治理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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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家:杨爱平,华南师范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院长;王佃利,山东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副院长、山东大学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杨菁,电子科技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院长;李飞,西安交通大学公共政策与管理学院副教授。

      圆桌论坛聚焦“城乡融合发展过程中的基层治理现代化”主题,重点讨论基层在城乡融合推进过程中所遭遇的现实压力与结构性矛盾,关注权责-资源-能力错配、空间快速城市化与治理内核转型、实践复杂性与理论供给不足、流动性社会下的治理范式调整等关键议题,核心指向是:如何通过制度协同、治理机制优化与能力建设破解城乡融合发展过程当中基层治理所面临的一些难题。围绕这一议题,华南师范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院长杨爱平教授,山东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副院长、山东大学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王佃利教授,电子科技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院长杨菁教授,西安交通大学公共政策与管理学院李飞副教授分别分享了各自见解,从不同角度回应城乡融合从战略蓝图走向基层实践的过程中,基层治理现代化所需要面对与破解的关键问题。

      华南师范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院长杨爱平教授以基层“运动式治理”与“超负荷运转”现象切入,指出当前的基层治理主体往往在权责、资源与能力不匹配的结构性压力下运行。他认为,仅靠“超负荷”不足以解释中国基层为何能长期维持高效与稳定,这背后实际上隐含着一种韧性治理逻辑。我国社会治理具有显著且独特的韧性特质,这一论断的核心依据,在于我国政体在应对内外压力与各类风险挑战过程中,所展现出的强大自适应、自修复与可持续发展能力。在治理路径上,杨爱平教授强调“因地制宜”的重要性,他以户籍制度为例,指出北上广深的高含金量户口与三、四线城市户口对农民工的吸引力差异巨大,这要求治理策略必须分类施策。针对资源匮乏问题,他引用林尚立教授的观点指出,中国治理体系中行政往往比治理更具效能,行政权力的自上而下贯通能有效协调碎片化资源,实现对基层治理各种主体与方式的统合。同时,他肯定了AI等技术赋能的价值,但主张应适度介入,避免因技术门槛导致基层出现数字鸿沟,确保技术真正服务于基层治理能力的提升而非增加负担。

      山东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副院长、山东大学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王佃利教授强调基层治理呈现“理论匮乏、实践丰饶”的张力。他结合山东省的治理实践,以“合村并居”从推进到叫停,再到转向“联村共建”的曲折过程为例,深刻说明了基层实践的复杂多变性。他指出,许多基础设施如“村村通”、厕所革命等投入巨大,但有时因未契合村民实际需求而出现“建而不用”的现象。基于此,他追问专家学者在基层治理中如何发挥建设性作用,反思了部分专家仅为行政意志做论证的现状。王佃利教授建议学者改变“设题写书”的传统路径,主张更多地与政府部门实验区建设结合,真正走入基层。他特别提到在城市管理教材编写及构建自主知识体系时应遵循“三个充分”原则,即充分体现中国传统智慧、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的伟大成就以及党的历史理论,并提出应在“实践-知识-制度”的互动中把握理论生长点,将地方性的实践经验转化为可复制、可推广的工作指南与理论教材。

      电子科技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院长杨菁教授围绕城乡融合中的具体治理挑战,以成都高新西区某失地农民安置社区为例指出:此类社区虽然在物理形态上已融入城市,甚至毗邻高校与高新企业,但在社会结构上仍呈现“空间城市化、治理内核乡土化”的“城中村”式巨大张力。她列举数据佐证,尽管该区域坐落着英特尔、富士康等产业巨头,但调查显示仍有近六成居民月收入低于两千元,呈现出高新产业集聚与低收入群体并存的独特图景。她认为,这种“身进城、心未进”的现象冲击了传统城乡二分理论的边界,导致了贫困的代际传承以及“绿地种菜”“楼栋养禽”等行为惯性的延续。针对这一困境,杨菁教授主张基层治理应从“排斥性更新”转向“包容性更新”。在职责上,应聚焦主责主业,为基层减负提效;在资源上,应更多投向人的发展;在能力上,重点培育社区的自主性与“造血”能力,通过强化社会连接与情感认同,促进失地农民真正实现社会融合。

      西安交通大学公共政策与管理学院李飞副教授从人文地理与乡村地理的系统视角提出,随着城乡要素流动的加速,城乡融合背景下的治理对象已由静态的空间结构转变为“动态流动的过程”与不断演化的系统。他指出,乡村地理学倾向于用综合性的系统思维来研判对象,这为理解城乡融合提供了不同于传统行政管理的独特学科视角,要求治理目标由维持稳定转向引导系统优化的主动塑造。李飞副教授指出,当前基层面临的“事多钱少”困局,根源在于治理边界固化,仍以属地化的静态逻辑配置权责资源,导致治理供给难以回应人口与要素高频流动的社会现实。他建议,未来的权责配置应从单纯的属地静态匹配转向基于动态过程的差异化匹配,资源供给应随流动强度与区域差异进行动态调整。同时,还强调能力建设应跳出基层的自我内卷,强化纵向层级与横向部门的协同,形成整体性治理合力,以适应流动性社会的治理需求。

      本场圆桌论坛集中回应了城乡融合由战略蓝图走向基层实践过程中的关键瓶颈。与会专家一致强调:破解基层治理现代化难题,需要在制度协同中校准权责边界、在机制优化中提升资源配置效率、在能力建设中增强基层组织与社区主体的自我发展能力,并在技术应用中坚持适度介入与公平可及,从而推动城乡融合背景下基层治理迈向更具适配性与可持续性的现代化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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